[ 爸爸您辛苦了 ] 獻給拍我人生第一張照片,以及啟蒙我喜愛拍照的父親
思考了許久,實在不知道要從什麼地方說起。這個故事可以說得很長很長,也可以把很多情緒濃縮在幾句話做總結。真的很難做一個很完整的疏理。我想,就邊想邊寫吧。
從小您就是我的榜樣
無論是運動、寫字、學習品茗、安全的開快車、動腦思考事物的本質、大量的閱讀。以及對我來講最重要的觀念:正直正義,當一個永遠的反對黨。
我是您和媽媽個性的綜合體
我有一半您的謙忍,還有一半媽媽的鋒芒。
如今少了您,好像自己的某一部分突然空了,感覺很奇怪。
年初得知您身體的狀況後,那段時間內心相當複雜。
因為工作上突如其來的大變化,我實在不敢讓您太擔心我在台北的情況。一切都要看似如同往常一般。
沒多久,帶著睡眠更穩定,更可以安穩站立跑步的儂咪回到台南。想說終於可以讓小孩跟您一起走走晃晃了。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很想要看到的畫面。沒想到那天過後,真的就沒機會再看到這個畫面。
我最懊惱的是過去幾年,把很多重心放在工作上,時間拆的亂七八糟的。沒能有一個完整的兩三天可以回台南陪你們看你們。偶爾真的回去一下下,也因為工作關係又得馬上回台北。我一直知道,打從我考上政大後,能夠跟你們相處的時間已經少很多了。沒想到,這故事來的太快太急。我甚至來不及感受到什麼,甚至於難過。
您一直都是最支持我的人。
從小我想要學什麼玩什麼,都會全力支持我。
身為土木工程師的您,是逢甲大學棒球校隊。打得一手好球、寫一手好字、唱功也是相當了得,棋藝麻將更是朋友同事間公認的一等一好手。您對我的栽培不只有高期望,同時也有在多年後,我才深刻感受的愛。
我愛看書,所以大學除了生活費外,您另外給我買書的錢,讓我看個夠。
我愛拍照,所以您拿了Canon AE-1讓我開始了拍攝。讓我對攝影月鑽研越深。我想成為攝影師,但沒有真正適合的工具。二話不說,讓我買了單眼相機,靠著熱情搭配拮据的生活。一路走到現在。
我愛打球,小時候每天全家吃飯從漢聲廣播聽職棒。每個週末早上,開始從美職看到日職,到下午晚上看中職。再來看NBA還有CBA。球看不夠,我們還會去投籃跟傳球。結束後還可以一直討論球場的所有事情。這是我永遠忘不掉的童年。
我愛打電動。其實我真的超級會打戰略遊戲和格鬥遊戲。只是在那時您不喜歡我做這些事情。
記得您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:想怎麼玩都可以,把書念好我就不會管你。
所以我養成了自律,唯有自律才能讓人真正的信任。這是您刻在我身上的基因。
前段日子有好多好多話想講,但我一直覺得講了,好像您就會很快離我們而去。
還記得剛得知您身體狀況時,半夜帶您去醫院檢查的路上。您問起我工作的狀況。我其實非常的不忍。為什麼到這種時候,您都不多關心自己。
我一直,都深信在治療後,您可以抱著儂咪,我們一家人出去玩。
直到月中12號時,我很怕我再錯過什麼。帶著一家人一天來回台南。就想要和您再說些話。此時的我,依然相信一切都會好轉。
您用盡力氣從床上爬起,我握著您的手隨口聊了幾句。氣若游絲的話語從您口中吐出,我近前仔細聆聽。
您說:你和弟弟要照顧好自己,要做好工作,要照顧好自己的家。
我答:沒有問題的。我的工作狀態回來了,一切都會好的。
您很累,躺回去休息。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,我在房門外用電腦處理事情。本想在台南多待幾天,想讓可人跟小孩以及岳父岳母搭高鐵回台北。沒想到一票難有。15號還有拍攝,就決定再開回台北。
14號晚上,處理了五個案子的結尾,正在準備隔日的拍攝。
弟弟打電話來說,您已經辭世了。
我在房裡安靜了許久,不敢把情緒放出來,深怕影響接下來幾日的拍攝。直到昨日喪禮結束,我依然表現得很平靜。回到家,把工作檔案處理好,上傳。把小孩安頓好,確認睡著,才休息。
我不是不難過,而是最後您對我說的話,就是一直以來的教誨。很謝謝您把我拉拔長大。我可能不是最優秀的,但一直想成為您的驕傲。
也謝謝弟弟在我無法常常回家的時間,持續陪伴老爸。你辛苦了。
我們也會多多陪著媽媽的。
爸爸,謝謝您